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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锦

雪菲的空间2018-07-10 17:48:34


 

记忆里总住着一段锦。

月白的底起亮白的大朵牡丹。是那些年父亲经商的时候,从杭州带回来给母亲做被面儿的。可母亲一直没有用它,我以为她是不舍得。小时候的我,总会乘母亲不在家,从箱子底儿翻出来,披在身上,扮《白蛇传》里的白娘子。我披着它在镜前舞来看去,总会感叹这段锦的华美,仇恨我的平凡,很小我就知道,我配不上这段锦,它应该属于那么光鲜亮丽的人儿,像刚刚能看懂的偶像剧里的万千宠爱的女主角。


那段锦的高贵和华丽,在我的心中几近完美和惊艳,我的回忆里它总在飘忽着,我竟然也是那么渴望拥有它。结婚的时候,妈妈一针一线给我做新被子,我终于提到那段锦,我还在心里徘徊妈是否会不舍,可她没有,竟然很努力地去想,才想起来,翻了许多尘封起不用的旧衣物,才从一只旧箱子底儿翻出那段锦。我很诧异妈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这么看重的锦?

我捧着它,竟然发现它已经黯淡了许多,像青春不见的老妪,颜色不是是雅而不失高贵的月白。在失望里,我和妈两个把它展开来看,只是轻轻的一拉,它就嘶拉一声就破了。我惊讶不已,再细看,好多地方有了洞眼,妈只是淡声说,这东西太金贵,没侍候好,生虫了。我很心疼,怨母亲不知道珍惜。想着狸扮白娘子的时候,它在我身上轻飘曼舞的美好,很是伤感,觉得是母亲负了这段锦。


可妈只是轻笑,说,有什么可惜的?这东西打买来我就没准备用她,我只记得你那不会过日子的爸有过这份心,就行了。这东西要是用来做被面,是不好用的,我整天做活儿手粗得像树皮,轻轻一碰,就刮了它,面又太过光滑,不敢用洗衣机,不敢用洗衣粉。可像我那时候拉扯你姐仨,天天忙的饭都吃不上,哪里有精力去侍候它?我得留精神去侍候你们和你们那总不会操心的爸!其实,论实用,论结实好洗,还是盖你外婆做的那洋花布做被面儿的棉被。

妈说这话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她在为自己的粗心找借口,我对她的理论不以为然。

       直到前几天。

看到一档婚姻调节的高俗节目,当事人一边低声抽泣,一边问一些关于离婚的细节,结婚时光鲜如明星的她,在此刻却如一只伤到千疮百孔的锦绸,结婚十年后,婚姻华美的袍上结满了虱子,曾经在亲戚眼里被挂上嘴上做为各方面标杆的她,如今,用怨妇的声音声讨那个曾经一样几乎完美的爱人,说他自私小气狭隘,说他俗气市民气,曾经的高大威猛成了空在好皮囊,曾经把以她为中心当做爱的证明,如今,却成了没出息的代名词,没出息的男人在现场声嘶力竭地声讨她,这个曾经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竟然不会做饭,内衣乱扔,对孩子没有耐心,以前看中她的气质高雅,如今这些却成了败絮其中的外壳,成了俗女人只重穿着的罪证,以前看了直摇头的那些女人,穿着碎花棉睡衣就一大早上街买早点的女人,如今,成了当事人不画妆不出门这个可恨的习惯的正面活教材,他说他终于明白,光鲜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壳。


光鲜如我记忆里那几乎完美的一段锦。越是光鲜美好的东西,越是皮实的天敌,它像易碎的青花瓷,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去呵护,而凡夫俗子如我者,亦爱青花的雅和高贵,亦在梦里萦绕过那段华美的锦,可终于,生活告诉我,粗棉花布不够高雅,却足够皮实和贴心,她是你我的生活。

而我对面屏幕里的这个女人,因为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呵护那段曾经华美的婚姻的锦,终于走向尽头。再想那段曾经舞在我儿时的飘逸的锦,才觉得,它曾经吸引我的飘逸无敌之美,竟然显得太过单薄,抵不过生活的的浪和波。


没读过什么书的妈妈竟然是预言家,她用她对华美淡然的诠释,告诉我,无论那段锦有多么美,不属于我的,不适合我,就洒脱的抛开,把它压入记忆的箱底,只供回忆及梦里装点,足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