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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 湘潭也有一座“赵州桥”,是湘潭保存最为完好的石拱古桥

楼主:湘潭在线新闻网 时间:2018-08-18 23: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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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州桥,是当今世界上现存最早、保存最完整的古代单孔敞肩石拱桥。说起它来,大家都不会陌生。其实,咱们有一座湘潭拥有几百年悠久历史的古桥,因建筑风格与赵州桥类似,有网友称为“湘潭的赵州桥”。它是什么样子?背后有哪些历史故事与民俗风情?

今天,就带大家一起走近——石灵桥。


“到桥那边瞎转转。”


这是1979年6月5日,雨湖区鹤岭镇金侨村的周建良到桥那头走亲戚时,顺口说出的话。在她的记忆中,那不过是最稀松平常的日子。但令她没想到,就是这次“瞎转转”,结识了桥北岸的宁乡农民李力耕,几个月后两人便以桥为媒,结为夫妇。周建良从此成为宁乡人。


在当地村民的眼中,这座横跨在靳江河上的石灵桥,从清乾隆年间一直守候两岸居民,向来是湘潭与宁乡的交通要道。两地人们由此交错居住,邻里互通往来的情景,更是让他们津津乐道。


5月11日,我们来到鹤岭镇金侨村的石灵桥,爬梳了这座有几百年历史的五孔古桥的历史来源与发展变迁,以及因一桥跨两地所带来的两地村民交错居住的民俗风貌。



01

石灵桥与烧汤河的由来


5月11日,初夏。阳光灿烂,但并不灼人。从湘潭高速公路管理处南谷收费站下高速后,沿着一条乡间水泥马路七弯八拐,过雨湖区鹤岭镇金侨村的集市,不到10分钟,横跨在靳江河上的五孔拱桥,从两岸菜畦与小树的掩映中,突然跳进视线里。


掩映在四季豆、丝瓜棚后,桥的半圆拱倒映在水里,五个完整的圆在水中一字排开。岸边,一居民正在用竹竿给丝瓜搭架,打鱼的小舟停在水中。景色与气氛,有种江南水乡静谧的感觉。


那就是石灵桥。


在它的下面,便是因流经宁乡县楚大夫靳尚的墓而得名的河流——靳江河,自西向东流入湘江。初夏时分,早些天连日暴雨的缘故,水流湍急,水色浊黄。


因地处湘潭、宁乡交界处,石灵桥最初名为湘宁桥,史料记载为湘潭人兴建,具体时期尚不可考。在一里路外的鹤岭镇金侨村街市上,现在仍能见到“湘宁批发部”这样的商店招牌。


“现在的桥是宁乡人黄九猴子修建的呢,是个大财主。”石灵桥北岸的村民李力耕今年65岁了,他正在江畔,用竹竿搭建丝瓜棚。他所指的“黄九猴子”,史料上记载为,“清乾隆年间,旧桥被洪水冲毁,宁乡黄庭英独捐千金遗址重建”,建成三拱桥。传说当时有一块光彩夺目的石头,灵气顿显,于是改名为石灵桥。


但出现在视野中的石灵桥,有五孔之多。正在此地拍摄湘潭文保纪录片的市文物局副局长盛兆华解释,靳江水自西向东流,因河流移位,“凸岸堆积,凹岸刨蚀”,桥的南面为凹岸,河道后来更靠南岸了。清光绪年间,湘潭民众又在南岸一端,延建两拱,全桥变为5拱。平时靠北岸的一拱没有水。涨水的缘故,北岸桥拱下也有水流过,但比旁拱水流稍缓。


“石灵桥是湘潭市保存最为完好的石拱古桥。”湘潭地方史研究专家周磊介绍,现在的石灵桥,总长54.5米,宽6.3米,高8米。人走在桥面上,顿感雄浑大气。因建筑风格与赵州桥类似,有网友称石灵桥为“湘潭的赵州桥”。


当地百姓更习惯将石灵桥下的靳江河,称为烧汤河。烧汤河的由来,在清光绪刊《湘潭县志·山水》中有记载:“烧汤原名石滩,音讹而为烧汤,上有平桥,雁齿明澜。”“石滩”与“烧汤”,用湘潭话念出来,的确有几分相似。


民间关于它的传说,较之史料记载,更为有趣。李力耕说,当年清代乾隆皇帝下江南时,口渴时向村民讨水解渴。村民正好挑水回来。乾隆喝完水后,连声赞叹:“此水之甘,胜过烧汤。”后来人们便将流经这儿的靳江称为“烧汤河”了。


古文中“汤”往往释义为“热水”,这与民间传说并不吻合。民间传说给这座桥、这条河增添一些趣味罢了。



02

“罕见的南瓜与蜈蚣石刻”


石灵桥作为湘潭保存最为完好的五拱古桥,自有独特之处。83岁高龄的周磊老先生被称为“湘潭活字典”,与我们同行。经他指点,“石灵桥最有趣的是它的石刻。”这种表述在我们的实际寻访中,有更生动的呈现。


桥面上仍是花岗岩石块。大车碾压的缘故,有些已经断裂,靠近南头的桥面上,铺满了碎石子。石柱坊条拦杆上,有明显的白色斑点,那是风化的痕迹。


“你看栏杆上石刻是什么?”我们发现,两岸栏杆雕刻精美,两头两尾各有鹿头与猴子石像,其余便是一字排开的南瓜雕刻,整齐划一,十分大气。“南瓜石刻,是当时民间造桥艺人的想象。这在省内同类桥梁中少有。”周磊介绍,当地人们将期盼寄托在桥上,寓意“五谷丰登。”


“有两个假‘南瓜’呢”。”李力耕打鱼几十年,周日便将新鲜的河鱼拿到集市去卖。平日里,见他打了鱼,也有村民上门购买。买鱼的人中,有湘潭的,也有宁乡的。


他领我们到桥上去看,靠南岸桥头的西侧护栏处,果然有两个“南瓜”,凹进去的纹路并不清晰,细看便是一团水泥。“早些年涨洪水,将这两个桥护栏冲垮了,后人便用水泥重铸,进行补补修修。两个假南瓜,便是这样来的。”


“桥墩上蜈蚣石刻极为少见,比南瓜石刻更有意思。”三十年前来过石灵桥的周磊,对蜈蚣石刻念念不忘。根据他的指点,稍微费神,便能辨识出桥墩上的蜈蚣雕刻。“龙代表涨水,据说龙怕蜈蚣,当地居民便发挥自己的想象,用蜈蚣来防止水患,取镇龙驱洪之意。“


“全桥均用花岗岩砌块所建,桥面平整,桥墩砌石间,平整无缝。工艺上先凿成燕尾口,再浇铸铁水,以此增加桥身的牢固度。”盛兆华介绍,石灵桥的建筑特色,独具一格。站在桥下,“水光潋滟晴方好”,桥洞里波光跳跃,令人恍惚。


几百年过去,石灵桥静静伫立在靳江河上,闪耀着智慧与艺术的光芒,镌刻着历史与文化的记忆。


“这里当年很繁华呢。” 桥的北面,属丘陵地貌,南面为平原地貌。为避免洪水漫溢,当地人由此沿石灵桥北岸建造房屋,形成一条长街,当年繁华迹象依稀可见。当地人透过石灵桥与历史对话,也与自己的人生对话。


李实志大爷是湘潭境内金侨村人,今年77岁,生于斯长于斯,见证了石灵桥两岸的风貌变化。在他的记忆中,商店、饭店、戏台都聚集在这里,十分热闹,可与附近的道林镇、龟头市的热闹相媲美。


据李大爷回忆,上世纪40年代,在石灵桥东面的靳江河中,有一片小洲,洲上搭一个司王庙,往往作戏台用,可容纳好几百人。李大爷还在此看了不少戏,如《刘海砍樵》等花鼓戏。上世纪六十年代,戏台被拆掉了,江中小洲因多为沙石,渐渐被村民挖走了。后来水位上涨,小洲便没了踪迹。


在两岸村民的记忆中,夏夜纳凉、端午赛龙舟等记忆,都与石灵桥的存在交织在一起。“上世纪80年代,那时候电视还没普及。家家户户吃完晚饭后,抬个凉床,带把蒲扇,到桥上乘凉聊天。”在今年50岁的理发店店主肖玉兰的眼中,那时候桥面的花岗石比较完整。改革开放后,来往车辆较多,对桥面的损害较大,再加上电视普及,就很少到桥上乘凉了。


如今,随着年轻人外出打工,石灵桥一带大多只剩下老人与小孩。让当地村民期待的,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赛龙舟。



03

亲密无间的错居生活


靳江河一路蜿蜒,石灵桥以桥为界,成为湘潭通往宁乡、望城的交通要道,也是湘潭与宁乡的分界线。


翻看湖南地图,石灵桥一带,区域分界线弯弯绕绕,湘潭被交错在宁乡道林镇、长沙岳麓区之间。车行其间,一会到了湘潭,一会又到了宁乡。“道路差异比较明显,水泥路是湘潭,柏油路便知到了宁乡境内。”工作的缘故,鹤岭镇中心校校长刘志宇经常往来这里,道路交错给了他最直观的的分界感受。


从湘潭境内的金侨村快到石灵桥桥头处,水泥路与土路交接的地方,便是分界线。一脚跨过这条线,一个人便可以既身在湘潭,又身在宁乡。


作为地理空间的石灵桥两岸,这一片最初都称为烧汤河村。桥南岸是雨湖区鹤岭镇公和村槐树组。北岸湘潭与宁乡各占一半,西头是宁乡道林镇烧汤河村,东头是鹤岭镇金侨村。


30年前,周磊第一次来到石灵桥,召开一个关于地方史的研讨会。“当时宁乡的供销社建在湘潭境内,我们戏称,湘潭的税务局得去收税。”桥头的两个供销社,分属湘潭与宁乡,呈现出一种交错感。


如今,宁乡的供销社已经拆除,被当地村民买下来,建成民房。湘潭的供销社废除后,房屋保留了下来,先前“湘潭县烧汤河商店”几个大字,已经褪成黑色。绿漆大门上方,挂着醒目的“靳江河副食商店”的牌匾,两地人们不时出进。


宁乡与湘潭的交错,在过往行人与车辆号牌上也有所显现。在石灵桥面上,不时有村民走过,或背着锄头穿过桥去忙农活,或带着孙儿到桥头大槐树下乘凉。也有不少摩托车、小车呼啸而过。小车牌照,有湘A的,有湘C的。


“你是湘潭人,还是宁乡人?”桥上走过几位中年妇女,带个几岁的小孩走过。他们中有湘潭人,也有宁乡人。不少是从湘潭嫁入的宁乡人,或反之。


“都是邻居呢,反正是这一大片的!”回答是湘潭人或宁乡人后,他们这样说。


宁乡道林镇烧汤河村的杨辉告诉我们:“我们的口音带点湘潭腔。走到花明楼去,别人都问,你是湘潭的吧。”


在上学方面,当地小孩根据距离远近,自由选择到湘潭或宁乡上学,当地居民大多选择送小孩到湘潭上学。因为到宁乡道林镇还有一段距离,在就医方面,他们往往到一里开外的金侨医院求医。每周日赶集,他们更习惯到附近的新湖集市,添置日用品。


地域划分挡不住“近邻”互通往来。这种地理空间的分割,从古至今,都几乎被居住在石灵桥附近的村民忽略。居住在石灵桥两岸带来的地理亲近,让他们在婚姻、口音、教育等方面,唇齿相依。地名更换与现代文明对这块土地的差异影响,只触及教育、医保等表象。如同当年湘潭人与宁乡人一起修桥一样,石灵桥两岸的人们互通往来,几乎忽略了地域本身带来的差异。


“这种地理分界,并非按照经纬线生硬划分。它是根据当地的自然形态,如一条河、一座山、一座桥,作为分界线。这样便容易形成错居带来的恍惚感。”周磊介绍。


一方山水养一方人,这片依山伴水的土地,因为地处偏远,显得安宁静穆,居民怡然自得,还留下了传统农耕文化的印迹。石灵桥如同这片土地的守护神,不分地界,镇守一方安宁。




04

石灵桥的文保之路


政府与民间,各有爱桥的表达方式。


石灵桥南面桥头,立着”湖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碑。立碑时间显示为:2012年1月10日。湘潭市人民政府立。


桥头的大槐树上挂满长条形果实。不少枝桠垂下来,探进水里。


市文物部门看中的是——“石灵桥所处位置地质条件复杂,施工难度颇大。它集历史、建筑、人文、艺术价值于一体,具有相当高的文物价值。”


在盛兆华的记忆中,当年申报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还有一段小插曲。


2006年,为给这座桥申报省级文化保护单位,省文物局的专家来到现场考察。他们认为,这五孔是连在一起的。虽然是清乾隆年间修建的,但后来全部垮掉了。目前的石灵桥是清光绪年间重建的,文物价值不足以申报省级文保。


盛兆华当时这样解释:“秋天水位没有这么高,河流存在刨蚀现象。北面三孔是原来的,南面两孔是后来加建的。”盛兆华从地理现象的角度,分析了这一现象。


后来,省文物局的考察人员反复察看,在细微的辨认中,对北面的三孔与南面的两孔仔细识别,最后认定南岸两孔的确是后来加的。这样,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资格,才没了悬念。


2011年,石灵桥被公布为湖南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012年1月10日,湘潭市人民政府在此立碑。


与政府层面的文物保护相交织,石灵桥一带的居民,在交通出行与情感记忆层面,爱护着这座桥。1990年,石灵桥发大水时,桥头被冲毁,后来他们用石灰、水泥重新将桥修复完整。为阻挡大型载重货车通过,仅供小型车辆与行人过往,他们在桥头浇筑两个水泥石墩,以免损坏石桥。


“桥墩很多都坏掉了,希望能好好修缮一下。”这是村民的普遍诉求。但对文物保护者来说,修是必然的,这并不是问题,关键是如何修。


石灵桥正面临桥墩的修缮问题。我们看到,五孔拱桥共四个桥墩,呈船状,西面是迎水面,略尖,呈明显的三角形。东面则是平的。一些桥墩的大半被淹没在水中。尖的部分已经掉了一些石块,桥墩上长满了杂草。


“迎水面的桥墩,因为太受力,一些桥墩的石头已经掉了。幸好掉下的石块不是受力的石头。一些杂草的根,往桥墩石块之间的缝里钻,造成石块松动。”盛兆华指着桥墩说,如果听之任之,就比较危险。他分析,对石块进行加固,同时不定时除去杂草,是目前较为可行的办法。


目前,市政府与市文物部门均对保护石灵古桥作出批示,决定拨款抢修古桥,实现既保护文物,又造福百姓,形成一个完整的集古代建筑文化与现代文明为一体的风景名胜古桥。“根据谁使用谁维修”的原则,石灵桥的修缮主要由市公路局负责,如对破损桥面进行一定程度的修缮、修建斜护坡等。


几百年风雨过去,石灵桥依旧伫立在靳江河上,静默不语,见证着周遭的细微变迁,守护着当地人们的一片安宁。桥畔的草木青了又黄,枯荣交替。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领略生命所带来的悲欢喜乐。即使是在朴素的农耕生活中,古桥依旧穿过时间之网,以强烈的存在感,固守在两岸人们的生活中。




来源:湘潭在线新闻网; 文/记者 曾明辉  图/记者 方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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