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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此情不惯红芳举

楼主:初晓 时间:2019-12-18 07:29:36



看不见的白日焰火

在这里绽放。

    ——初晓



文 / 陈斯婕  



栀子有香 合欢舒忿 萱草忘忧

绿叶成荫 古时相传饯送花神退位

初候螳螂生 二候鹏始鸣 三候反舌无声。


  ——《节气手帖·芒种》



我常常想,栀子的花神如果仍停留在人间,想必是个四肢苗条匀称,淘气又倔强的姑娘,这才衬得起它弹性十足的白色裙摆和掸都掸不开的香气,她大笑着扬一扬裙摆,洒下的浓烈香气满世界叮当乱响,丝毫没有深闺女子的含蓄和羞怯,于是古时为些许文雅人不取,以为品格不高。好在可爱的汪曾祺老先生很是不平的挡在撇着嘴委屈的她身前,“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


  好在大自然未算计过什么,从来对我们倾其所有,慷慨给予。是以我们从来不乏好听的花名:忍冬、连翘、木蝴蝶;辛夷、曲莲、雪里青。栀子二字,卷舌,放平,最后一个音节随着舌尖淡淡送出,简洁干净,花开如玉子如金。栀由卮而来,卮本是古代盛酒的器皿,也用来形容栀子的黄色果实,即古时人们用于提取“栀黄”这种橙红染料的原材料。唐朝的《四川志》中描写种植栀子的地方已是:“家至万株,望如积雪,香闻十里。”大概正是应了这陈年佳酿般的酒中名,这以后的栀子香的奔放,香的浓烈,香到将这杯中的豪气一饮而尽。


  栀子绽在温风轻至的芒种,花苞却结在郁郁冰霜的隆冬。幼时的我也没有料到和她的初遇,竟是她的一场惨烈的夭折之戏。年幼时,好友家里的栀子一直奄奄,便说要赠一株让我养养看,我爱花,自然满心欢喜的接下,细细照料。眼见她初到时的枯黄到不断抽芽吐芯,甚至结出了两个嫩绿的苞芽,小小的我便开心的日日静候属于我的第一朵花绽放。一日霜晨,烈风在窗外怪叫肆虐,我裹紧了围巾吃早饭,却不由担心起阳台的那株栀子花的娇嫩。于是扯着嗓子叫母亲将它们从架子上搬下来,母亲应了一声。向我摊手,却将已然折断的两个花苞递给我,问我“你为什么叫我把栀子掰下来?这不是还没开花吗?”然而。然而。我的耳中已经听不见这次因传话而产生的误会,夭折的青绿色的花苞炸进我的眼中,又仿佛一盘未炒熟的涩苦的青豌豆炸开在我的心窝,逼出年幼的我噼里啪啦流淌不尽的眼泪。


这以后母亲哄了我很久,并许诺再买一株开满花的栀子送我,我却失去了力气,仿佛永远等不到她们的怒放,再也不愿意看墙角的新来客一眼。离家后,我再没有见过栀子。



然而几年后公交上,是一次偶遇。大概还是被新鲜摘下的,也不知用途是什么,被装在一位阿姨破旧的袋中,一大束,紧紧缩在一处,微绿的萼瓣都在瑟瑟发抖。我不禁多看了两眼,在车上的阿姨便迫切的想要向我推销她的花朵,那朵朵明月一样发亮的白花拥拥挤挤的弃在她脚边灰色的麻袋里,耿直了脖子,一声也不吭,我突然竟不忍心再多看一眼。更是不曾想,在我上课途经路上,有一株避也避不开的栀子花树,如今到了她开花的时节,她便毫不吝啬,香阵透长安。


古人说,栀子是“同心花”。我听闻过栀子其余古怪的别名,林兰,越桃,或是鲜支寻,却不知晓这个名字的来历。想来也许是栀子的花型缠缠绵绵,寓意着结子同心,所以才有了“与我同心栀子,报君百结丁香”这般诗句,古时含蓄的少女们,心心念念将一腔柔情寄在这言笑晏晏的花朵上,希望与自己的心上人长长久久,桃根桃叶,一树芳香接。


我相信。栀子果然是同心花。多年后,她好像读懂了我幼时无法名状的难过,读懂了我心底那一片朦胧的温馨与寂寥。在芒种的初夏里,在微醺的暖风里,她大片大片的开在我每天都能走过的灰黄色的砖墙下,开在馥郁的青草边,它开的那样盛大又烂漫,像是要把之前欠我的统统并开还给我一样。然而我是知晓的,这珠花树再高大,也总比不上小花盆里那一株,它终究不是我的那一颗罢。可是狠狠心摆过头去,她又调皮的萦绕在鼻尖,脸颊,凉凉的小手抚摸着我,笑着:“没事的啊,我早就不生气了”。


宁愿相信,有一个地方,是一个华美的记忆世界,那里流萤点灯,山川河流,天地有大美而无情。对花朵,没有人敢持有一种占有的心态。栀子于是轰轰烈烈的开到天地愈渐暖热,万物少得盈满,一直开到明月一轮亭亭挂在天上,而水声依旧喧哗,掩饰一个伤心人的歌哭。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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