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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于民国,丁氏三代字画装裱

春清閣2018-09-13 16:48:52


    祖父丁双鸿,青年时期为了生计将字画装裱、揭旧修复手艺带进了一个家族,并终其一生时间研究、传承装裱手艺,地道的老琉璃厂手艺人。

    父亲丁瑞峰,继承父业,坚守传统手艺近四十年。为胡爽庵、刘凌沧等著名画家装裱字画。为天津外贸、石家庄市博物馆等藏馆以及民间藏家修复了大量的古旧字画,细心的态度、精湛的手艺得到业内广泛认可。

    
祖父丁雙鴻(号静波,民国九年即一九二零年生人,二零零八年去世生于河北省束鹿县(现辛集市)和冀县(现冀州市)交界的农村丁家庄,在这里生活的九成是丁氏族人。民国时期有很多同族的人在北京、天津谋生,尤其在北京琉璃厂做买卖、当学徒的更多。民国二十五年,年仅十七岁的祖父经由远房亲戚王振亭(廊房二条聚义银号掌柜)带领到北京的一家洋货庄做学徒,学做买卖。时间不久,又经由本家亲戚丁立元(隶古斋书铺,祖父曾向丁立元先生拜学刻印章)介绍到春清阁裱画铺,拜江海豊(字春帆,民国二十二年开设春清阁裱画铺)为师学习字画揭裱修复手艺,得师傅悉心言传身教数年。一九六二年出版的著名目录学家孙殿起辑《琉璃厂小志》一书整理总结了自清朝末年到新中国成立,琉璃厂的字号、人员变迁。做为江海豊开设的旧画揭裱字号春清阁的弟子,祖父丁双鸿在此书中有详细记载。但如同玉池山房等等其他字号一样很多弟子的信息没有详细记录,这种行业文化的缺失,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祖父常说手艺行当,师徒传承很重要,要尊师重道,辈分不能乱。民国二年崔俊如(字竹亭)在琉璃厂开设竹石斋,收徒马恒雨(号霁川)、李广琪、江海豊(字春帆)、步豊悦、王殿军、张世珍等。民国七年马霁川开设玉池山房,收徒王以平(禹平)、江海沧(字雪涛)、张金鼎、刘金山、刘天祥等。步豊悦民国十五年开设松石斋。民国二十二年江海豊开设春清阁,收徒丁双鸿,从那一年起字画装裱这门古老的手艺在我们家族生根发芽。

我出生时祖父刚好六十六岁,常伴其左右听祖父讲民国学徒时的那些事。白天一边学手艺,一边干杂活,倒夜壶、扫地、看孩子,天气热了还要拉布扇,不至于裱画的人汗流浃背影响干活。到了晚上师兄弟一群人就在裱画的大案板上打铺睡觉,常年吃喝在师傅家,师徒如父子。行里规矩,旧活儿屋出徒要四年半时间,出徒后祖父没有领东,之后数年一直跟随师傅在柜上干活。那时北京装裱行大多在东裱褙胡同和琉璃厂。前者主要糊顶棚、出售南纸,而琉璃厂的装裱铺才是真正的书画装裱行。不乏一些社会名流和知名书画家出现在这一带,祖父在柜上多次为他们装裱字画,修复古旧书画,清朝遗老傅增湘和著名画家张大千就曾为春清阁题写匾额。

直至日本侵华,国家时局动荡,然后江海豊先生离世。祖父躲避战乱回到了老家。

一九七四年,处在生产队时期,为了集体增加收益,生产队动员祖父办起了裱画、刻印章等第三产业,并通过束鹿县信托公司联系开始为天津外贸出口公司裱画,前后达十五年之久。主要是清民两代古旧字画的揭旧重装,修复了大批古旧书画珍品,像宫廷画家绘制的四十四种洋菊并四十四名大臣题跋这样的绝世珍品,郑燮、傅山等名家珍品等等。


 

父亲是祖父三十九岁时得的老儿子,“不是抱着,就是坐在腿上”父亲如是叙说来自祖父的疼爱。自幼受祖父的熏陶,一九七八年高中毕业后父亲正式成为春清阁第二代传人,开始了装裱手艺生涯。那正是给天津外贸揭旧重装的时期,古画年久碎裂、鼠咬虫蛀、色墨脱落、受潮画面反铅等等不同年代的字画出现的各种问题,给父亲研习修复提供了绝佳的契机。

八十年代初期脱离生产队后,父亲和祖父二人一方面继续为天津外贸出口公司揭裱旧画,一方面开始为石家庄市文物保管所整理修复所藏书画,陈耀林老师退休前一直负责之间的业务往来。白驹过隙,至今竟有三十几年。

    一九八三年对父亲来讲是很重要的一。祖父的叔伯师兄刘天祥(原琉璃厂观古阁掌柜介绍父亲去北京饭店裱画部,为北京饭店画库藏画进行装裱修复工作。其最初由周殿侯等人组织,此次同行参加工作的父亲的叔伯师爷王殿军(原琉璃厂护云楼掌柜、父亲的叔伯师伯刘天祥。因为王师爷和刘师伯年纪较高,具体工作主要由父亲实施。北京饭店藏画多而精,让父亲大开眼界,代书袁江袁耀蓝英等明清名家精品。近现代名家更是举不胜数,经父亲亲手装裱的就有齐白石三十徐悲鸿张大千各八件、傅抱石一件可谓件件精品。更有李可染吴作人关山月黄永玉等名家作品,何海霞丈八匹李苦禅丈二匹这样的宏伟巨制。当时全国各地的画家到北京举办展览多数会由北京饭店接待、承办,通过为他们装裱字画,父亲有幸结识了许多知名画家,其中与著名画家胡爽庵、刘凌沧交往颇深,常有书信往来。与他们的交往父亲受益匪浅,对绘画的认知有了很大的提高,这对修复残旧字画时调色全补工作很有帮助。

此后结识北京市文物局专家章津才先生,揭旧手艺受到章先生赞赏,经章先生和邱震生先生力荐为北京文物局下属悦雅堂宝古斋时任经理黄玉兰)观復斋等老字号装裱修复字画。

这样的工作父亲一做就是三十八年,直至今日石家庄市博物馆重要馆藏书画、地方其他收藏馆的古旧字画也多数经由我们修复重装。陈老师常说“博物馆出版的《石家庄市博物馆藏品精选》书中大部分都是由你爷爷还有你爸爸揭裱修复的,馆里的同事、专家绝对认同他们的手艺。你一定要把他们的手艺学到手,一定要学全、学精,活儿一定要做细致”。


我生于一九八六年,不贪富贵唯求家人平安,父亲和祖父起名维家二字,寄予维护家庭长居久安之意。从小耳濡目染裱糊装池这门手艺的每一个枝枝叶叶,捣糨糊、托覆背纸、托画心、镶活等等。二零零九年大学毕业后正式跟随父亲学习传统装裱手艺,出徒时已是而立之年。揭旧不单对手艺要求高,更是一门极度考验细心和耐心的工作,并且存在一定风险。祖父常说“残旧字画揭裱需一丝不苟,来不得半点马虎。残旧字画如同病人,良医治病,庸医害命。手要稳、心要静还要有足够的耐心,一张残破严重的旧画在案子上一趴可能就是几天,字画揭去命纸如同人步履悬崖,是这张画最脆弱危险的时候,关系着它的生死存亡,稍有不慎就有毁灭性的损坏,心急万万使不得。人生而平等,在裱画师傅眼中,字画也应该是平等的,不能因为其价值不高便消极怠慢,任何字画托付给我们,都应视它如己之生命”。

父亲将手艺、经验无保留的传授给我,同时做为一名师傅对徒弟的每一手活儿都严格审视,并加以指导。一门手艺的传承就是发生在漫长时间手把手传授的指缝之间。我做为春清阁的第三代弟子传人,将装池这门手艺良好的传承下去任重而道远。

二零一六年十一月十二日记

丁维家于春清阁

 

一九八七年时任中央美术学院教授的著名画家刘凌沧给著名画家黄均写信介绍父亲为其装裱字画,父亲携书信拜访黄均先生,先生表示“这封信里面有刘凌沧先生对你手艺的认同,同时也流露出很高的期望,你要好好保管,时刻严格要求自己”。


当代著名书法家、河北省书法协会主席旭宇先生题赠书法集。

 

 


 

    清代画家吴谷祥一八九六年画作《山村归牧图》,距现在已有一百二十年之久,加之保存不当,受潮、虫蛀严重,并有大面积损坏造成的画面缺失,此画作从揭画心儿到全补完成整整历时一个月,修复完成后品相较好。

    



      大总统徐世昌行楷对联揭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