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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拈来如意珠(续2)

楼主:宋派戏曲艺术 时间:2021-10-14 15:38:12

自一九三七年,日伪政权统治北平之后,剧社凡编演新剧,必须呈报警察局,待审阅批准后才能上演、所谓“审阅批准”,只是虚名,其实是借机讹诈勒索。递给他们一个不大不小的门包,就会把“许可证”发给编剧者了。我最初编写的《火烧红莲寺》,就是通过中华戏校里一位训育员,打通了警察局某科员的关节,由校方送了二十元的“冰敬"”(旧社会夏天送钱,在红封套上写"冰敬",冬天则写“炭敬”),臭豆腐块似的一张“许可证”,便毕恭毕敬地送到我手。有阶可循,以后编剧,准此为例。这一次编写了《百鸟朝凤》,照例由周和桐去某科员家中 “呈报”,哪知他的胃口与日俱增,二十元已难似魇其口,他借着《美人魂》的"美人"两字,大作文章,批驳禁演,理由是那时的日本当局正在仇视英美,他把“美人”剖解为“美国人”,美国人还魂,是不利于大日本皇军的。我们接到批驳的“公文”。一时难以转圆,只得暂时辍排。颖光社在北平的号召力,只依靠新剧《蝶恋花》,难免剡岌岌可危。在此期间,我把传统武旦戏《夺太仓》重加首尾,改名为《碧血桃花》,又把《湘江会》充实内容,改名为《英烈春秋》,维持了艰苦的演出岁月。

    一九四二年暮春时节,上海更新舞台经理董兆斌来京约聘颖光社赴沪演出,七月成行,正值上海的夏季。上海的戏曲界,从农历六月起延至七月(即公历的七、八两个月),素称淡季,正如北平剧坛冬腊两月的“偎东洞”(冬腊严寒,上座极衰,各戏班勉强维持,称为“偎冬洞” )。到了九月菊黄,秋高气爽,上座大盛,称之为“金九银 十”(意谓九、十两月为剧业鼎盛季节,如金银之可贵)。所以上海剧坛在七、八两个月里,慢说京角旅沪视为畏途;就是演彩头连台本戏的剧院,都以时装戏、清装戏如《阎瑞生》、《家》、《年羹尧》、《张汶祥刺马》等或外国戏如《新茶花》、《就是我》等为过渡,不图赚钱,只求保本;而演员无大蟒、大靠、勾脸、桂髯之苦,劳资双方,一举两得,以至菊圃梨坛,顿呈寂寥。偏在这时,我们应约赴沪,苗胜春到站来接,未知何宠若此。车至市中,黄桂秋已伫路相近,我才想起前番游护,曾应桂秋之请,给他编一本新剧。时挂秋定居上海,尝以黄派“嗲腔”挑班,他演出的《孙夫人》(《甘露寺》)起,至《祭江》)和《全部春秋配》等,亦能颉颃程、荀。他自从看了我编导的《鸳鸯泪》之后,即托苗二哥介绍,识我于万寿山餐厅,酒酣之际,提出请求,我当时囫囵答应,回平后却健忘了。车到其寓,盛宴接风,我才想起前约,只好说了一次谎话,佯告他剧本已写成一半,全部尚待杀青。问剧何名,姑指夙构之《泪还珠》以应之。苗二哥恭敬地先向我一揖,又向桂秋说:“我的任务完成了。以后就看你怎样能催翁先生早日脱稿。”桂秋含笑不语,心中有数,不再词费。第二天,我去看望老友刘斌昆。斌昆爽宜,不及寒暄,便皱起眉头埋怨我不该在这酷夏季节带颖光社来。他凭多年的经验,详细地介绍了上海三伏天的剧业情况,很惋惜地泼了一瓢冷水:“恐怕你们是乘兴而来,败兴而返。”我们的友谊之间太厮熟了,所以也毫无顾忌地回敬了他一记冷拳:“我是要在‘热门’下注,押一个‘冷门’。” 他解嘲地说:“你以为酷热的上海,没戏可听,就想在这个‘热门’上押个‘冷门’?只怕上海的火炉销熔了你那一片冰心!”我哈哈一笑,不再置辩,这一幕小小的“舌战”,结束在共进百合避暑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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