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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子清 | 艺肆论博蕴霸气

楼主:雪香斋施子清 时间:2019-08-07 16:57:49


艺肆论博蕴霸气             文:施子清


康有爲是中國近代史上的風雲人物。 其畢生政治活動,以主張變革,成爲改良派領袖,活躍於清末政壇始,歷經戊戌變法失敗,流亡海外;後回國辦雜誌,反對共和;參與復辟活動,又告失敗,而以成爲保皇會首領告終。

 康有爲(一八五八——一九二七年)原名祖詒,字廣廈,號長素,變法失敗后,改號更生,別號天遊化人、西樵山人、  遊存老人。 廣東南海人,世稱南海先生 光緒進士,授工部主事。變法期間曾獲光緒帝召見,出任總理衙門章京實施新政。晚年定居並逝於青島。

康氏在書藝與書論方面也是非凡人物。

康自幼聰穎, 個性極強, 稍長能文,但不好八股文。接觸新學後而逐漸具有改良變法之思想。他在政治上主張改良,實際上是求變,即要改變現狀;在書法上相應地也要求變,即崇碑抑帖, 尊魏抑唐」, 以創立其「集北碑南帖 而成的 千年未有之新體」 其雄心之大, 可於他吐露心跡之詩中見到:北碑南帖孰兼之?更鑄周秦孕漢碑。昧昧千秋誰作者?小生有意在於斯。然而由於「昔吾眼有神,吾腕有鬼,不足以副之。若以暇日深至之,或可語於此道乎!他在《廣藝舟雙楫述學 》中坦言:唯吾性欲窮理, 不能為無用之學。最懶作字,取大意而已。因此,表現在書藝上,可謂:瑕瑜互見,良莠不齊。

康氏學書涉獵甚廣。 早年學晉、唐、宋諸名家,中年廣臨各種碑刻,其功架、筆勢尤得力於東漢摩崖刻《石門頌》。此刻石極爲論者所推崇,蓋集靈秀高古於一身,享有「隷中草書」之美譽。康氏據此以樹立其内蓄外張,曠達恣肆的書風。又因其自信心極強而於揮毫時不拘點劃而講求氣魄,以冀意態之恢宏與氣韻之奇宕,故而具有神采奕然,揮斥四方之豪邁氣象,然而畢竟志過高而藝稍遜,不免有粗疏狂肆之處,為論者所詬病。

康有爲的作品以行書、行草爲主,如《蒙難避地美使館詩軸》、《行書五言聯》(「開張天岸馬,奇逸人中龍」)、《行書軸》、《行書七言聯》、《桃花詩句軸》、《五絕詩軸》、《辛棄疾詞軸》、《行書五言聯》(「昭回望日月,忠義貫虹霓」)、《五言詩冊》、《佛語軸》、《贈春霆仁兄八言聯》等。若將早年寫的《小楷殿試狀》與這些作品相比,可以發現,前者只不過是被譏為干祿體的舘閣體作品,是當時一般士子的敲門磚,而後者則是胸懷大志,以天下為己任的政治改革家(但不幸而以保皇派首領告終)抒發心志的大氣磅礴的作品。兩者之別宛若雲泥。書藝為康氏由前者走向後者的道路上留下了極其清晰的足跡。

康有爲的書論(見於其《廣藝舟雙楫》,不論在成就、水平、影響等方面俱優於其書藝。

《廣藝舟雙楫》不僅在清代,也在中國書法理論史上佔有極其重要的地位。有論者把它與唐孫過庭之《書譜》譽爲「書論雙璧」。凌祖綿在談到該書的成就與影響力時說:「……集碑學之大成,突過古人。不特吾國書風為之丕變,且扶桑三島,亦奉為圭臬。」(《康南海先生之書學及其書法》)。正因爲如此,為談論此一著作,必須將它擺在整個清代乃至中國的歷史背景下進行觀察。

簡略而言,中國書法史包括帖學、碑學相對並存,此起彼落的變化過程。帖學以二王為宗,盛於唐,歷經宋、元、明,至清中期盛極而衰。碑學之所謂碑,通指唐以前之碑刻,包括秦篆碑刻漢隸碑刻、六朝碑刻等等。「碑學之興,乘帖之壞」(康有爲語)。這之前有跡象可看出帖學、碑學此落彼興的先兆。清初傅山認爲漢隸雖「硬拙」,卻有「一派天機」。他提出了包括「寧拙勿巧,寧醜勿媚」在内的「四寧四勿」的美學觀點,與帖學唱對臺戲。鄭簠、朱彜尊、王時敏等人在隸書方面的成就,為清中期的篆隷中興開了先河。篆隷中興中湧現出鄧石如、伊秉綬、桂馥、錢坫、黃易、洪亮吉、孫星衍、張廷濟、陳鴻壽等名家。與此同時,阮元、包世臣先後提倡碑學。阮元的《南北書派論》、《北碑南帖論》與包世臣的《藝舟雙楫》的主旨在於頌碑貶帖,實際上為康有爲的《廣藝舟雙楫》開闢了道路。

顧名思義,《廣藝舟雙楫》是對《藝舟雙楫》推而廣之,康氏如此寫道:「國朝多言金石,寡論書者,惟涇縣包氏(包世臣),釽之揚之,今則孳之衍之,凡二十七篇。」

康有爲於方逾而立之年,以僅僅十七日寫成了這部清代乃至中國以碑學内容爲主的書論專著。此書不僅在碑學上是集大成之鉅著,而且因作者接觸新學,體例完備,篇目分明,異於以往歷代書論之散篇結構。

全書六卷,分二十七篇,自敘冠首。前四卷(其中包括《尊碑》、《本漢》、《寳南》、《卑唐》等篇目)闡釋碑學理念,弘揚北碑書藝,後兩卷(其中包括《執筆》、《述學》、《榜書》、《行草》、《干祿》等篇目)則談論學書知識。

康氏之主導思想是「變」,認爲客觀世界在變(「人限於俗,俗趨於變;天地江河,無日不變。」),書法也在變。他在列舉秦、漢直至明代書法之變后,指出:「清代書法亦有四變:康、雍之世,專仿其昌(董其昌);乾隆之世,競講子昂(趙孟頫);率更(歐陽詢)盛於嘉、道之間,北碑萌芽咸、同之際。至於今日,碑學益盛,多出入於北碑、率更間。」他指出,碑學中興是「事勢推遷」,理所當然的:「夫紙壽不過千年,流及國朝,則不獨六朝遺墨,不可復覩,即唐人鈎本,等鳳毛矣。故今日所傳諸帖,無論何家,無論何帖,大抵宋、明人重鈎屢翻之本,名雖羲(王羲之)、獻(王獻之),面目全非,……流弊既甚,師帖者絕不見工,物極必反,天理固然。道光之後碑學中興,蓋事勢推遷,不能自已也。」

康氏生逢其時,目睹現狀,溯源追根,順應潮流,繼阮元、包世臣之後,倡導與推動碑學,功績顯著,然而其偏激之處,不容忽視。

康氏之書學論點,簡言之即:揚碑抑帖,尊魏卑唐。他列出魏碑「十美」:「一曰魄力雄強,二曰氣象渾穆,三曰筆法跳越,四曰點畫峻厚,五曰意態奇逸,六曰精神飛動,七曰興趣酣足,八曰骨法洞達,九曰結構天成,十曰血肉豐美。是十美者,唯魏碑、南碑有之。」並身體力行,寫得一手魏體行書。這些無疑是康氏高明之處,然而因尊碑而貶帖則陷自己於偏激、片面的困境,卑唐更引人非議。玆抄錄其卑唐之論如下:「至於有唐,雖設書學,士大夫講之尤甚,然纘承陳、隋之餘,綴其遺緒之一二,不復能變,專講結構,幾若算子,截鶴續鳧,整齊過甚。歐(陽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筆法雖未盡亡,然澆淳散樸,古意已漓;而顏(真卿)、柳(公權)迭奏,澌滅盡矣。」堂堂盛唐,楷草輝煌,竟然被卑之如斯,難免令人感到康氏之博論中蘊有一股霸氣,雖然尚未達到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的地步,但在喜惡之間已失去理性的分寸。觀其書法。講氣勢而輕點畫,時見敗筆。有論者評之為:「肆而不蓄,矜而益張」,「霸氣多於逸氣」,確符實情。

康有爲於政,其功過青史自有定評,於書則不妨簡言之為:藝肆論博蘊霸氣畢竟功大於過,得多於失

       康氏於經學、哲學、詩詞等方面亦有成就,有著作傳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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