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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河散文】红八班小记

西部文学2018-08-09 15:40:28

   红八班是我刚参加工作时所在的班组。当时“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全国学解放军”,厂里也按班、排、连序列编制。1972年12月底,我高中毕业被分到大南门外的东方红木器厂,班长杨书勤将我领回,交给王益厚师傅,从此开始了我的木匠生涯。


    八班属三连亦三车间,主要任务是将各类家具的部件组装成型后刨光、打磨再安装五金配件。班里八九个人,除了我、王铮及先一年进厂的乙新宪三个学徒,其他都是身怀绝技的老师傅。他们七八岁入行,从端尿盆开始跟掌柜学手艺,解放后公私合营成了主人,根红苗壮,技术好,劳动热情高,年年先进,所以号称“红八班”。


   八班的构成与全厂一样,师傅们几乎大多数是“一头沉”,即家在农村,开口就知是河南人还是长安或蓝田的。只有王师和孙天德就在城里安家,其他都住集体宿舍。那年月家具紧俏,结婚讲究“36条根”,工厂任务饱满,成天加班,既无奖金,也无怨言。从晚上七点加到十二点,就是到厂食堂免费吃“两个馍一碗汤”,高高兴兴的,唯恐会落在别人后边。


    论技术,孙天德师傅最好。河南人,一米八五的大个儿,家住东三道巷,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从家带个铝饭盒装些菜饭,中午在热胶的大锅上蒸热后吃,看得大伙眼馋。厂里展览的样品大都出自他手,记得他制作的仿古圆桌,古朴精美,获了全国大奖,他只憨厚的笑笑,又转身干活去了。


     讲人品,班长杨书勤最嘹。河南荥阳人,白净国字脸,标准的美男子。他说话慢条斯理,班里大情小事全操心,像个老大哥。一身懒肉的刺头李春生,一次不知怎么搞的,凿眼抡斧头竟伤到自个,立时大腿伤处翻开像张嘴的口子。杨头赶紧包扎,背起跑到红会医院,还熬骨头汤送去,令春生大为感动,从此变得温顺勤快。甭看杨头一副菩萨心肠,但对偷尖耍滑或粗制滥造、不顾质量的毫不放过,后来他当了二车间的书记。


    说怪话,唯王益厚最多。长安炮里人,个子碎、眼窝大,好酒与打抱不平。如临潼的安师傅,小时头型没睡好,他叫人“杷杷啥”;王铮的师傅爱剃光头,他就喊人“冯铁头”;甚至管我师娘叫“黑牡丹”。他见天要到对门杂货铺买散西凤,干喝个二两。我厂是省戏曲研究院的工宣队,常有贠宗汉、马友仙等秦腔名家来排戏,我们八班的工房当时就在厂礼堂的舞台下。喝了酒的王师,会睁圆了双牛眼,说“样板戏,红灯记,不如来段火焰驹”。因我会画两笔,常常被抽去画黑板报、抄大字报,他会骂:“成天写成天画,糊墙的白纸用车拉”!吓得我不敢吭气。我眼近视,怕人笑话不戴眼镜,干活儿不利索。他打趣“木匠木匠,全凭眼窝。瞎瞎眼窝,咋能凑合。”叫我把眼镜带上。


   最热闹的是星期天杨班长带全班人马帮人打家具,在露天地你下料、我打眼、他开榫,有合缝、有开槽、有刨光。主家会割肉炒菜,拿出好烟好酒招待。大伙划拳、敲老虎杠子,挣红脖子尽情吆喝。河南师傅会唱《朝阳沟》,此地师傅会吼《三滴血》。咱不敢与师傅们划拳,怕他数落:“一年师傅、二年哥,三年徒弟拿锤戳”。


    虽然以后我调到厂办当宣传干事,每个周末还要到班里劳动,周日还会一块跟去学手艺。即使二十年后进了市委机关,也要常回去看看。四十年后尽管厂房消失变成了大厦,老师傅们也都不在了,我仍会到南门广场转转,想起红八班的事情,追忆他们教我的情形。


作者简介

郝小奇,笔名、 祁 河 ,曾任工厂党总支书记兼副厂长、市委副秘书长、西安日报社长。经济师、高级政工师、高级编辑职称。现任市规划委、决咨委委员,黄土画派成员、曲江摄影学会会员,黄土画派艺术报执行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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