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鲜花销售联盟

【蕾鸣小说】刘成林:桃花梦(下)

楼主:蕾鸣文学 时间:2018-03-12 21:41:36

击上方"蕾鸣文学"静听花开的声音


刘成林,1957年生,山东菏泽人。1982年为宁夏商校《雏鹰》报编辑,从事古诗词和现代诗歌、散文创作多年。现居住盐池县。

□ 刘成林


仲春站在烈士园林的老桃树下想着想着,由回忆中慢慢地清醒,便随手摘了一枝盛开的桃花,用事先准备好的朔料袋裹好,装在手提包里。并把自行车送回家,径直来到车站,买了一张开往凤凰市的班车,上了车坐在空位上。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地想着、梦着。

四十多年过去了,自从贺青珍调到凤凰市工作,和贺青珍在一起的机会没有几次,就是凤凰市的同学的小孩结婚或同学的老人去世时碰到过。

那是在近几年的一个夏天,凤凰市里有位同学给小孩办婚事,同学们都来庆贺。贺青珍吃过席,来到同学的桌前,用矫情的语调说着普通话道:“老同学,你们好!大家好长时间不见了,吃过饭,我请大家唱歌跳舞。”

同学们一听,满口答应。

贺青珍说着坐在附近的桌子旁等着。

仲春偷偷地转过头,打量着坐在那里的青珍。只见青珍上身穿着短衣齐腰的喇叭长袖的黑色纱衣外套,内穿蓝花白色的衬衫;下身穿黑色宽松的休闲筒裤;脚蹬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秀发过膝,并在秀发的根部上扎着白色的花手绢。一盘瓜子脸显然经过打扮:脸上涂着淡淡的粉红;浓浓的眉毛黑得发亮;略带弯曲的睫毛上刷着黑色的睫毛膏;小巧玲珑的嘴唇上抹着口红,显得非常前卫和潇洒,美丽得让人们一看,就是一位时尚的贵妇人。

吃过席,贺青珍把同学请到一个歌厅,让同学都坐下,亲自点了几首歌。贺青珍在学校参加过文艺宣传队,歌唱的很好。特别是她在县里的十六堡村下乡学农时,用秦腔唱了《红灯记》中的李铁梅“听奶奶讲”片段,那唱得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发音干脆,正宗流畅。今晚贺青珍首先唱的是《黄土高坡》。只见贺青珍摇晃着她那飘逸的长发,扭动着杨柳细腰,两条修长的腿,伴随着音响来来回回地抖动着。并且,身体也同时伴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来摇去。歌声嘹亮,婉转动听;如翠鸟弹水,如黄莺吟鸣。唱得是如痴如醉,到了无我的境地……贺青珍一个人抱着话筒疯狂地唱着,直到舞曲开始,她才罢手。其实大家早已经烦她了。仲春一听舞曲响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就主动地上前邀请青珍跳舞,青珍很高兴的答应了,并且,做了个被邀请的礼节的动作后,说道:“好来!”

仲春右手楼着青珍的细腰,左手使劲地插捏在青珍右手指的缝隙中,他们轻快地跳着慢四步。这时,仲春才清清楚楚地看到青珍那半老徐娘的“美丽姿容”:本来就消瘦的瓜子脸,虽然涂了淡淡的粉红,更显得两腮无肉;浓而发亮的眉毛下,是一双无光无神的大眼睛;两个眼角边牢牢地爬满了细细的皱纹;小巧玲珑的嘴唇虽然摸了口红,但细细一瞧,有红无润;一条长长的秀发经手一摸,变得粗糙而不光滑;束腰只有骨感而不柔嫩;两对圆润的臀部成了三角形。仲春像楼着套着华丽服饰的一条失去了水分的干柴棒子。此时此刻,仲春端详着眼前这位梦中的情人,霎时间,直觉得酸溜溜的,心想:“时间啊,什么也逃不出你的摧残!”一位漂亮的美人在你的时光中被无情地摧残成这样,变得“老态龙钟。”不过哪华丽的服饰,高昂的嗓音还在,这是她唯一的底气了。

仲春和青珍跳舞时,悄悄地问青珍:“桃花你知道吗?”

“什么桃花?我不记得了。”

“就是小时候,我在烈士园林给你摘的桃花,你不记得吗?”仲春着急地追问。

“时间长了,我怎么记得?”青珍有些不耐烦了,而仲春则感到有些沮丧。舞跳完后,男同学唱了几首歌,也就散了。但是,正当仲春走出歌厅时,青珍突然跑了出来,紧紧地楼着仲春:“对不起,梦中的情人。”接着轻轻地吻了一下仲春的脸颊。仲春一下子懵了,紧贴着青珍那干柴一样的身体不知所措。过了一会,才拍了拍青珍的肩膀,以示珍重。

仲春回到县里的家,已是晚11点多了,他的妻子早已睡着了。他悄悄地躺下,不知怎么,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回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想着想着进入了“太虚幻境”的梦乡。

只见贺青珍长发披肩,头上戴着浅蓝色的发卡,上面扎着一个蝴蝶结;两耳垂吊着水晶制作的水滴耳环;一盘瓜子脸柔嫩而红润;长而浓密的、略带弯曲的睫毛下流露出幽娴而清纯的眼神;白皙而修长的脖颈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身穿荷花图案的粉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刚垂到白皙的大腿上;柔嫩而圆润的一对乳房,由连衣裙的领口一直坦露到红晕的乳头边。腰间系着打着蝴蝶结的两条翠绿色和嫩黄色的、长长的飘带,飘带不时地飞舞着。只见她长发飘逸,足踏彩云,挥舞着一束桃花道:“仲春!你不是说桃花吗?这不是桃花,你过来拿呀!”

仲春朦胧中听到青珍在叫他,就走上前去瞧:此时的青珍简直把他惊呆了,打扮得如此漂亮、如此美丽,和仙女——飞天一般。那束桃花,在她灵巧的手上举着、挥舞着。桃花瓣随着挥舞的动作四处飞溅,漫天飞舞,像冬天理的鹅毛大雪,飘飘洒洒。仲春茫然不知所措,而青珍则飘飘欲仙地、手舞足蹈地、自由自在地上下左右一边飞舞着一边笑着,撒落着桃花。这时,仲春不由得想起了北宋词家大师——秦观的一首词——《鹊桥仙》:


纤云弄巧,

飞星传恨,

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

佳期如梦,

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长久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桃花飘落着,仲春跑着用双手接着那一瓣瓣飘落的花瓣。此时,青珍飘飘然飞了过来,抓着仲春的手直冲九霄。但见脚下:茫茫云海无边无际;云涛雾浪汹涌澎湃。青珍腰间系着的两条翠绿色和嫩黄色的飘带,随着上升的气流而抖动着。不一会,他们轻飘飘地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山上。只见此山:佛光万丈,金灿夺目;炫彩飞舞,紫气祥瑞。青珍说:“我——就住在这里。”“啊——你是天使?怪不得你飞来飞去,还撒着桃花。”仲春在朦胧中惊讶地说道。青珍则拉着仲春的手柔情地说:“到我家——西牛贺洲去……”

“西牛贺洲在哪里?”仲春问道。

“我不告诉你!”青珍神秘地说道。仲春的心里也明白,只不过不便问罢了。

青珍拉着仲春的手一边凌空飞跃一边得意地说:“我们的山,高出水平面84000由旬,日月星辰都在我们的半山腰上,下面的地底下1000由旬就是八大地狱。你们人类在南赡部洲居住,南赡部是你们居住的地方……”仲春心想:“由旬的长度,在印度佛教里说法不一,相当于7.3至8.5至22.8公里不等,84000由旬按平均计算也就是108万公里,而月亮距离地球都有40多万公里,太阳距离地球那就更远了——1.5亿公里,太阳系、银河系就更不用说了,什么半山腰上,胡扯蛋!说你喘你真的喘起来了,什么你们人类的?”

“你真的是天使吗——?!”仲春想着想着对着青珍就是一嗓门,这下不打紧,天机泄露了,青珍和仲春从万丈高空飞速地往下坠落……

“啊——”仲春从梦中惊醒。

这时恰好“嘀嘀——!”仲春坐着的班车打着喇叭,催促着前面的车。仲春由回忆的梦中缓过神来,心思:

“我到神仙住的地方旅游了一会,要不是我在梦里说穿了,这会可能到了青珍的家——西牛贺洲了。”

这时,已是11点多,已到了凤凰市收费站。路过收费站,又行驶了一段路,仲春下了车,打的径直来到凤凰市附属医院。在医院的大门前的地摊上,仲春买了些水果牛奶等礼品,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来到了附属医院内6–33号房间门口。仲春轻轻地推开门,室内有四个床位,都睡着病人。病床旁边还站着、坐着病人的家属。仲春都不认识,往东边一看,病床上躺着一位病人。床边无人,床头方框卡中插着内6–33号,仲春知道了这是青珍的病床。就向室内的人点了一下头,拎着礼品,拿着装桃花的包,轻轻地来到青珍的床边。

只见青珍盖着洁白的被子,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副瓜子脸蜡黄蜡黄的,比以前瘦多了;一双大眼睛微微地闭着,眼角边细细地爬了许多皱纹;小翘鼻子的鼻孔微微地扇动着;小巧玲珑的嘴唇,失去了水润,显得有些干瘪;长发捋在右边的床上散落着,粗糙而没有了光色。仲春看着看着,一阵酸楚楚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他低下头小声地呼叫着青珍:“青珍!青珍!”

青珍慢慢地睁开双眼:“唉!你来了。”于是就慢腾腾地起来——这不是说青珍不礼貌,而是她得了类风湿这种病,浑身的关节都很痛,她没有办法。青珍靠着枕头半卧着,仲春把买来的礼品放下,郑重地把那束桃花从包里拿出来递给青珍,青珍霎时间,满眼泪水夺眶而出,颤抖地说:“谢谢!春,我记得、我记得,那是四十多年前我和同学在烈士园林里玩耍时,你给我摘过……”

“这束桃花就是那棵桃树上的。”仲春解释说。

“什么?还是那棵桃树?这棵桃树还活着?”青珍颤抖地一边擦着泪水一边连问了三问。

青珍接过桃花移到嘴边嗅了嗅说:“还有淡淡的香味呢。”

仲春从青珍的手中接过桃花,插在床头柜上的花瓶里。随后坐在青珍的床边,握着青珍那干瘪的手说:“这几天病情怎样?还好吗?”

“唉——就这样了,你写的诗,我收到了,说的对,我年轻时,爱美,穿得很少,落下了病根子,唉!自作自受,吃了几个疗程的药,好了许多。”青珍答道。

“我听说中医治这种病,疗效好,能除病根子,我建议换个方法治,中西医结合治疗得快。”仲春煞有介事地说。

“好来!我听你的。过些日子我再抓几副中药吃吃看。”

正说着,一位女士走了进来,来到青珍的床边,青珍挪了一下身子介绍说:“她是我妹妹,这就是我的同学,叫仲春。”

“你好!听姐姐常说起你。”青珍的妹妹一边放下东西一边说。

仲春赶忙让位道:“你好!”

“没关系,你坐。”青珍的妹妹收拾了一下床铺就出去了。

仲春接着说:“他呢?”

青珍知道是问自己的丈夫,于是感叹地说:“忙!没时间。”

仲春不好再问了。

仲春看了一下手表说:“安心养病,什么也不要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水来土掩嘛,不要怕,打起精神,没有了精神,免疫力就会下降,病魔就会趁机而入……”

正说着贺青珍哭了。哭得是那样伤心,那样委屈。

她抓过仲春的手,默默地抽泣着说:“我没想到,我一生还有你这位忠心的朋友,我感到知足了……”

仲春紧握着青珍的手说:“好了,别哭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要像这朵桃花的老桃树一样,有着旺盛的生命力。春夏秋冬,不怕风吹雨打,要坚强些。有事给我打手机。等到你病好了,你仍像这朵桃花一样,在夕阳中绽放你不老的青春。”

说着仲春和青珍拥抱在一起,这时,青珍的妹妹走进了病房,他们赶忙分开了。临别时,仲春又嘱咐青珍的妹妹好好照顾,有事来电话。说着仲春招了招手:“保重,再见!”

仲春走出医院,随便找了个饭馆吃了点,买票坐车回家了。


仲春回到家已是下午,妻子一边做饭一边不高兴地问:“中午你去哪了?不吃饭,也不回话,简直是游牧民。”

“唉——下乡了,搞宣传。”仲春撒谎地说。

“下乡了,也不回个电话,饭做了一大锅,剩下的你吃。”仲春的妻子闷闷不乐地说。

“两个人做了一锅,你不是疯了?”仲春纳闷地说。

“你才疯了,你连话也听不懂,一锅是夸张的意思。”

“我不懂,你是教语文的,我哪有你的水平高。”仲春反驳地说。

“好了,快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仲春的妻子是一所学校的语文老师,人长的不错,就是爱叨叨,爱玩,特别是一提起打麻将连饭都不吃。仲春吃过饭出去散步。走着走着来到了烈士园林,径直又来到那棵老桃树下,仲春思量着:

“老桃树啊老桃树,你我前世有缘,今生你为媒,却没有结果,反而给我带来了无穷的烦恼。你呀——你呀……”

“仲春!你在干什么?”仲春随着声音回头一看,是杨梅。

仲春慢悠悠地走过去说道:“没干什么,我看这棵桃树长的不错,花朵繁茂,四处飘香,就过来瞧瞧。”

“好长时间不见了,你现在忙吗?”杨梅和仲春一边走着一边说着。

“不太忙,你呢?现在还上班吗?”

“早就不上了,内退了,哎!你还想贺青珍吗?”杨梅冷不丁地问道。

仲春想,这个好事的家伙怎么问起这个。就开玩笑地答道:“不想,梦想。”

“梦想?那你不是白日做梦,空想吗!”杨梅不解地说。其实杨梅并不知道仲春经常梦贺青珍,就是仲春告诉了真话,她也不理解。

“那你就梦去呗。”杨梅又说。


一晃两年过去了,仲春又一次接到贺青珍的短信,短信上说:“春,你好!我的病已经好多了,我想见你,你能来吗?”

仲春看着短信思量着,想了半天才回了短信:“好的!什么时间?什么地方见?”

不一会,对方短信来了:“那就这个周末吧!凤凰市公园门口见,不见不散!”

到了周末,仲春坐朋友的便车来到凤凰市,随后又打的来到市公园门口,只见贺青珍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肩上搭着碧绿色的披肩,手拿凉伞,站在公园的门口等着。仲春急忙迎了上去:“青珍你好!让你久等了。”

“春,你好!也刚到。”青珍满脸春风地笑着说道。

于是他俩肩并肩地走进了公园,来到了一座有垂柳的假山旁坐下。青珍从包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仲春,仲春毫不客气地接过打开喝着。

“病痊愈了吗?”仲春关心地问。

“好多了,就是药还在吃。”

“吃,继续吃,直到痊愈。”

“好来!我听你的。”青珍说着也打开一瓶饮料喝着。

喝完饮料,仲春捋着青珍的秀发说:“有光泽了,这就是病快好的预兆。”

“是吗?”青珍羞涩地答道。

此时此刻,梦,变成了现实,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仲春温柔地楼着贺青珍说:“你可把我害苦了?”

一句话说得青珍坐起身子问道:“唉!我怎么害你了?”

仲春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又觉得从那说起呢?想了一会,壮着胆子说:“梦,你老在我梦里出现。”

“是吗?我怎么不多梦你?”

“那是你不想我。”仲春看了一眼青珍说道。

青珍则低着头羞答答地说:“最近也想,要不我给你发短信。”

时间来得不易,仲春不再追问了,四十多年了,一对老情人在垂柳遮盖的山坡上缠绵着……

“青珍,我们找个宾馆那个?”仲春实在憋不住了,颤抖地轻轻说道。

青珍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像有一万条虫子在身体的各个关节上撕咬着,只见她额头渗出了许多汗水,脸上一副痛苦地表情,仲春赶忙扶起青珍,青珍从包里拿出药,吃了几片,缓和了一阵,觉得好多了,就对仲春说:“病还没有痊愈,下次吧。”

仲春看到这种情景,不好再提过分的事。就对青珍说:“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知道了,不要紧,经常是这样的。”青珍有气无力地说。

仲春心痛地一边抚摸着眼前这位梦中的情人,一边发自内心地说道:“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好的,一定!”说着他两又搂在了一起。此时,阴云密布,雷声阵阵,他俩无奈地起身走出公园,找了一家比较幽静的餐厅坐下。

仲春拿着菜谱说:“你想吃点什么?”

“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青珍随意地说道。

“我看你大病初愈,就点些有营养的。”仲春叫来服务员点了“小鸡炖蘑菇”、“清蒸中华鱼”、“清炖羊肉”、“醋溜白菜”又要了两碗米饭和一瓶红酒,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家常。

“来!碰一杯。”仲春端起酒杯邀请青珍。青珍在女同学当中酒量最好,可今天由于青珍大病初愈,娇气地说道:

“我病刚好,少喝点。”于是两人碰了一杯。

“青珍,我记得你三十多年前在家乡的南门是否修过公路?”仲春煞有介事地问道。

“修过,不过我那时是搞测量的,怎么了?”青珍带着疑问答道。

“你是否去过杨梅的家?”

青珍想了一会笑着说:“去过,那时我见你骑着自行车带着杨梅,第二天我就去了杨梅的家,问了一下你们下乡的情况,怎么了?”青珍一边笑着一边肯定地答道。

仲春心里明白,那时她还惦记着自己,只不过不便挑明罢了。两人会心地笑了笑。吃着吃着,只见青珍抖动着身子说:“对不起,春,不吃了,天要下雨了,我的病又犯了,我要回家了,下次病好了再好好聊!”

仲春搀着青珍走出餐厅,叫了一辆的士,依依不舍地扶青珍上了车,目送她回家去了。下午仲春回到了县里的家。

晚上,仲春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老想着青珍。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仲春看见青珍手拿一束桃花站在一个高台上,风儿吹着她的长发散乱地飘动着,美丽的大眼睛含着泪水轻声地唱到:“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飞人倦易黄昏/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栊空月痕!”一边唱着一边舞动着身子。梦春惊讶地想到,这不是《红楼梦》里林黛玉写的“桃花行”吗!唱得悲悲切切,凄怆流涕,真乃王文娟(越剧中饰林黛玉的主角)转世……


此后的几年里,仲春再也没有收到青珍的一条短信,也没有她的消息。仲春觉得很奇怪,就向同学打听,县里的同学都不知道。后来仲春与凤凰市里的同学打听,有的说她去旅游了,有的说她去了五台山当了尼姑。不管怎么,听说她的家人都很着急,就是找不到她。

仲春是个痴情的种儿,整天想着青珍。想着想着,以致到了痴迷的地步。于是乎背起行囊,去了五台山。

五台山位于山西省的东北部,属太行山系的北端,跨忻州市繁峙县、代县、原平市、定襄县、五台县,其周围五百余里。五台山,五峰巍然,顶皆平广,千峰环绕,钟灵毓秀。其中五座高峰,山势雄伟,连绵环抱。台顶雄旷,层峦叠嶂,峰岭交错,挺拔壮丽,历来是佛家圣地。

仲春以前去过五台山,对五台山比较熟悉,他一个庵一个庵地去打听,就是找不到。最后他去了中国最大的比丘尼道场——普寿寺。

普寿寺座落于五台山台怀镇北端。寺内分为东西两院,东院偌大,前面为非常秀丽的汉白玉牌楼,下层为青砖砌筑,上层为木构建筑,单檐五脊顶,四出廊。山门正面额上嵌一书有“普寿寺”三字的石匾。

仲春由西院进去,正面为天王殿,三开间,单檐歇山顶。仲春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殿内正中置木龛,供石刻弥勒佛,背面供彩塑韦驮将军,两山间彩塑有四大天王。墙上挂著名人字画,其中有原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书写的一副对联“恒顺众生究竟清凉普贤道,勤修梵行愿生安养寿僧祗”。

仲春看着看着,这时有位穿灰色道袍的年轻尼姑从里屋出来,仲春迎了上去,双手合十地问:“请问您这有没有来过一位叫贺青珍的妇女?”

“什么?我们这里的游客多了,成千上万,哪能知道!”尼姑不耐烦地答道。

“我是说有没有来这当尼姑的?”

“我们这当比丘尼的必须经过考试才能入寺,不是随便来就来的。”

仲春不好再问了,转身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刚从山门出来,就看见有位身材苗条的尼姑很显眼,跟着人群往山下走。从走路的姿态来看,十分像青珍,仲春的心都快从嗓子眼冒出来了,就赶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可是,那个尼姑却从下山的过道拐了个弯不见了。仲春急忙追赶,跟着拐了个弯,四处寻找,却不见了踪迹。仲春十分沮丧,就下山了。

仲春在一个不起眼的饭馆随便吃了点,并在旁边的地摊上买了根拐杖,向着北台走去。经过一段艰难跋涉,仲春来到了北台。

北台也叫北台顶,亦名叶斗峰,海拔三千零五十八米,是五台山诸峰中最高的山峰,此处:山势雄伟,连绵环抱。台顶雄旷,草木繁茂;四周层峦叠嶂,峰岭交错,挺拔壮丽;山下雾霭弥漫,云海滔滔。

仲春站在山顶,望着脚下辽阔的雾霭山峦,思绪万千,感叹着这趟艰难的寻觅。他想着想着:只见眼前雾霭缭绕,佛光四溢。在佛光处,隐隐约约看见一位身穿荷花图案的粉红色的连衣裙的女子,长发披肩,挥舞着那束桃花,似乎呼喊着:“春——春——!”

仲春站在山顶,看着眼前的奇景,不由得高呼:“青珍——青珍——!”

喊着喊着,险些由山顶掉了下去。

仲春急忙收住脚步,回目遥望四周,山峦叠翠,寺庙林立;万壑幽邃,雾霭茫茫;经声绕梁,风铃叮当。一群一群的善男信女洛泽不绝,使得仲春感慨万千:山川锦绣,此处无缘;圣地雄旷,何处觅故。悻然转身,向着寺庙拜了拜,无奈地下山了。


此后的多年里,仲春再也没有想青珍,同时也没有青珍的消息。

然而,某年某月的一天,仲春又梦见贺青珍站在绚烂的须弥山上,身穿荷花图案的粉红色的连衣裙,腰间任然系着两条打着蝴蝶结的翠绿色和嫩黄色的、长长的飘带,飞舞着。

只见她长发飘逸,足踏彩云,挥舞着那束桃花呼喊道:“仲春——!”

年迈的仲春躺在床上,颤巍巍地望着仙女般的青珍,心里想着“到时候了。”

想着想着,灵魂萧然地离开了躯壳,不由自主地向着她呼喊的方向猛然地飘了起来。飘着飘着,回头又俯瞰着人世,人世间是那样的繁杂;生活是那样的无奈,只好毅然决然地朝着她呼喊的方向飞去……


编辑:秋语


更多文章


刘成林:桃花梦(上)

刘成林:桃花梦(中)

没经历过退稿,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作家

王小波: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投稿邮箱

leimingwenxue@sina.com


朋友 图片 表情 草稿箱
请遵守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