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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桃花

诗乡宿松2018-07-10 14:3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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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轻柔,从左边的屋沿直扫过来。

我的门前,半明半暗。因为右边的屋角,仍然晃着夜色的衣角。普照不是朝阳的使命,要等如日中天,当阳光垂直而下,万物的阴影才都神秘地退回了大地深处。

出门,举目四顾,春天万物葳蕤,令人艳羡。这跟我童年捉迷藏的趣味颇为类似。寻找或躲藏都是很有意味的游戏。那时我们都喜欢寻找阴暗之处藏身,希望自己是不被轻易发现的人。而现在是美好的春天,我希望看见更多,甚至一切。

眼前的明或者暗,胶着在越来越鲜明的对照中。我忽然觉得朝阳的朗润固然可爱,但阴暗也未必没有阴暗的意味。比如墙角里怪异光影陡然扑面而来,那里的清凉和潮湿仿佛要喷到我的脸上,我忍不住要多看几眼。这是童心大发吗?

那里有一株桃树。

一朵朵桃花聚拢在稀薄的曙光里,灿若云霞。在这个刚刚开始的早晨,她们各自嬉笑,春风满面。而我的凝视,仿佛使她们都要转身向远处奔逃,她们喘气,脸色红得鲜艳,才慢慢停下来,在远离我的地方扎堆地羞怯。

这很好,一株开花的桃树就应该是拟人的桃树。在这个静谧的院落,可能躲藏着令人心热的故事。这曼妙的春天,这些桃花刚刚离开了神秘的夜色。

我若清醒、真实地凑近过去,它才是一株实实在在盛开的桃树。但若远些,必然就是痴痴如梦地臆想,可能是一位极其丰腴的女子刚刚从晨梦里跌落出来,可能她愿意省略了单薄的衣衫。她的感觉,必然很好。就如这灿烂的早晨,那笑脸就是无遮无拦的幸福。

但我还是清醒过来:这是邻居家一株硕大的桃树,树龄估计不少于五年或者八载。我注意那个角落,不只在今年春天。我从自家楼顶俯视桃花盛开的全貌,就仿佛天庭的俯视,仿佛日出时云霞的浪漫。只可惜那不是我家的桃花,我只能隔空拥有。

但我想,自家的桃花固然有自家桃花的亲切,但别人家的桃花不是更加神秘而惊艳么?

我并不紧紧盯这一树桃花而不眨眼。偶尔,我也越过桃花,目光如朝阳迷失在更远的春山,树林。那里的明亮,更多早晨的宁静之美。夜色,并没有完全躲起来,成群成群的鸟鸣,尚未划破安详的蓝天。山尖的朝霞,还在安安静静日出的羞涩里,涌动朝岚的春天心事。但,还没有爬上摇曳的树梢。远处,安宁的远处,隐隐约约的桃花,盛开了我的颜色。虽然斑驳,但干干净净。且隔着二郎河的春水。

进入这个早晨,从我院角翻墙而入的阳光慢慢四散。我发现,那都是桃红色的温暖。远近高低,人心内外,都暧昧了桃红色,包括朝阳还没有到达的阴影深处,包括树枝摇晃的晨风。但有人走动,有笑语喧哗。有一队队青春艳丽的少女,她们低开了春天的领口,故意复苏古老的比喻,肌肤如雪。是上学的少年么?初春的青涩,足够使角落里的桃花对比出春天的活力。一路人声,桃花呐喊。

朝阳蜿蜒,意绪倏忽。我匆匆上班的路上,白色的,黄色的,红色的,黑色的斑驳的汽车,正一辆一辆从我身边风驰电掣。这忙忙碌碌的汽车,知道这个早晨盛开了三月的桃花吗?知道我刚刚就站在自家门口,在楼顶,在上班的路边漫不经心地爱着这一树春天吗?

在这个春天的早晨,我再次发现了桃花。虽然仅仅是角落里的一树,但却因此而恰到好处。

春天没有另外的角落,只有绵延的内心。

我就在春天的角落里。同时也在更远处的无声的大地。

——本文载《安庆日报》2013年3月19日“天柱山”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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