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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桃花——三次乌托邦的毁灭

日青Diary2018-05-15 17:27:26

人面桃花

这是一篇不急于倾泻,没有当代作品中那些溢于纸张的功利心的小说。我昨天说这写的是三次utopianism destruction,这是一部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交替登场的小说。

格非沉静十年写出了:人面桃花,山河入梦,春尽江南。虽然我只看了第一本,但我等不及了,我想要把这一本好作品介绍给你。


一开始单从书名我就联想到“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首诗了,当时想最后“桃花依旧笑春风”这句有着人世沧桑之感的句子应该会与小说有一些联系。果然全文就是笼罩在这种气氛之下的,整个故事就是以一种写实的方式和独特的“格非”视角,展示了那个社会动荡的特定历史时代人们对于建立乌托邦或是寻找桃花源的尝试和探索。


全书有四章“六指”“花家舍”“小东西”“禁语”。主人公是秀米,主要背景是“普济”“花家舍”这两个村落,单从这地名就可以都看出带有一定的理想主义色彩。主线就是秀米从无知少女蜕变为投身革命理想的战士。




《人面桃花》的部分语言借鉴了古典文学作品的笔法,具有古典文言风格,典雅秀丽又十分清新自然,所以说像是“百年孤独”式的《红楼梦》。

在序言里格非就说:


“写作这部小说,也可以看成是一次返回久已不存的故乡的想象性旅途。我以为,小说的重要功能之一就是反抗遗忘”


格非的叙述是十分令人啧啧称赞的。无论是前几章的多视角转换,还是小处的细腻描写都无不体现出格非深厚的叙述功底。在小东西(秀米的孩子)死后落葬,对喜鹊的描写:


到了落葬的时候,宝琛就把普济(小东西的大名)平放在草席上,然后把草席卷起来。他刚把小东西卷严实了,喜鹊就过来把它打开了。他一连包了三次,喜鹊就一连打开了三次。她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得看着他的脸。

当他们离开墓地往村里走的时候,喜鹊忽然站住了,回头往身后看了看,眼光好像在找什么,过了半晌,突然叫道:“咦小东西呢?


小东西死后宝琛这一段语言描写也是让我读了落泪的。这一个不起眼的情节,却对宝琛和小东西的人物塑造都起到了恰到好处的作用。



但在阅读的时候我觉得有些“记忆缺失”,仿佛是自己断了片,因为在书中有一定比例的情节被省略了。革命的大部分场景被略过,其中也包括了秀米前往日本横滨的心理转变,以及小东西的来历。后来在网上一查才知道,格非引以成名的就是“叙述空缺”,所以把这看成是格非风格“叙述空缺”的表现也未尝不可。并且这样也保持了全文风格在一定程度上的统一。


全文有很多文言段落,包括张季元的日记,丁树则的墓志铭等等,书中有一词很常见就是“梦雨飘瓦”,看到的时候觉得十分惊喜,因为这样具有江南水乡的意境是很少在曾经看过的现当代小说中看见的,写得如此简练精准的就更少了。后来格非自己就一喜鹊的角度解释了“梦雨飘瓦”的出处:


溽暑来临,喜鹊闲来卧于竹榻之上,随意翻看,尽挑一些雨啊、雪啊的句子来读,像什么“红楼隔雨相望冷”,什么“雪岭未归天外使”,什么“一春梦雨常飘瓦”,虽然不明白这老头说了些什么,可用来杀暑消夏倒也正好。


小说里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描写是不少的,例如秀米被掳到花家舍时,做了一个梦,梦到王观澄被人杀了给他讲自己春和景明的梦,而那时王观澄正好真的死了。后来,不管是花家舍里土匪如何斗,秀米还是想到王观澄的那个梦。也许文人志士的心中都做着世外桃源的美梦,但是理想主义总是过于天真。


“她忽然觉得王观澄、表哥张季元,还有那个不知下落的父亲似乎是同一个人。他们和各自的梦想都属于那些在天上飘动的云和烟,风一吹,就散了,不知所终。”


文章还有一处描写有点意思。是写小东西跑去给秀米送信时被官府的人打死后,老虎(陪他长大的人)和秀米的心理描写。老虎:


“他知道,此刻,正从他悲伤汨汨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他的全部灵魂。”


刚看完这里,我的感觉就是格非的哲理性表达一向是很自然的,为何在这里显得如此突兀。而看到后面秀米的心理描写:


“他的身体软软地趴在庙里回廊的阴沟上,积雪融化而成的水在霍霍地流淌。黑色的血线在雪地上缓缓向前移动,被廊下木柱子挡住了去路。即使在那一刻,她也知道,从他那瘦小的身体里流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他全部的小小的灵魂”


看到这里,格非用不同视角的两次重复,就不会让我再觉得“从身体里流出灵魂”的这种修辞很生涩了,反而很佩服格非的匠心。



书评总是要比攻略难写的。尽管我昨晚就开始写了,到现在也才只写了这么一点。自己的功力有限,难以“写我心”,但我心里对格非的尊敬和理想主义的感叹还没表达出千万分之一,再加之周末繁忙,思绪被打扰。

既然写不完,就留着山河入梦《山河入梦》和《春尽江南》再来更系统地阐述吧。日青要粗去开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