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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风俗】难忘姥娘屋顶上的寒燕 (田爱鱼,红遍天)

楼主:北国风光 时间:2019-09-12 16:19:40


难忘姥娘屋顶上的柳燕


田爱鱼,红遍天


“三月寒食又清明,燕子挂满圪针枝”。

记得小时候,最盼望的就是去俺姥娘家,因为那时俺们家里娃娃们多,没有什么好吃的,姥娘家人少,有好吃的总是给我们兄妹三人留着。特别是在清明节下俺姥娘捏下的“柳燕”,吊在屋顶上或者挂在窗户上,千姿百态、色彩艳丽的虫虫、鸟鸟,花花绿绿,既是观赏品,又是美味品。远远望去,栩栩如生,形象逼真。就像是美丽春天提前来到一般。



姥娘名叫硬银婵,是官地乡马家庄村人。姥娘花眉大眼,身材修长高大,美丽善良,心灵手巧,绣、剪、捏,样样在行,是远近闻名的巧媳妇。

“柳燕”其实就是寒燕,柳是指柳树嫩枝,燕就是用白面捏下的各种小燕子。有夫妻燕,双头燕大燕背小燕,还有一窝燕。(原来就是指天上会飞的)有小雀,大雁子,小燕子,红嘴丫,八哥、画眉、百灵鸟、鹊鹊鹫等,后来,人们为了品种齐全,图案漂亮,就把地上跑的那些小动物,如:十二生肖,还有凤凰、刺猬,狮子等,再者就是水里游的有鸭子,鱼,青蛙,蝌蚪等,后来为了美观,妇女们又把各种环保的绿色食品瓜果梨桃蔬菜和人见人爱的荷花,牡丹花,杏花,桃花,梅花,等也都捏在一起。



记得那时的俺姥娘不管多忙,在清明前几天,总会用她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家里少的可怜的白面给我们捏寒燕儿,很多时候甚至白面都是从外面借来的。那年月,普通人家一年四季根本吃不上白面,姥娘通常在清明前几天就着落着和面,用温水和面,和的面要相对的硬一点。太软了的面捏出来的寒燕没有精神。第二天,姥娘把面板、面盆、菜刀、、擀面杖、梳子、剪刀、镊子、筷子、箅梳、高粱秆串成的拍拍和笸箩、黑豆、红红绿绿颜色放在后炕里,第二天,姥娘揭开发面盆,果然暄膨膨的面发了满满一盆。只见姥娘倒上碱,用温水溶解开后,倒在发面上,使劲揉搓,姥娘反复揉至光滑后,放在案板上,这时,姥娘轻轻的揪一片小小的面疙瘩,扎在筷子头上,放进灶火里烤一会儿,这时一个黑疙瘩就烤出来了。往往这时我总会如影随形站在旁边,盼着姥娘掰开黑疙瘩看看里面的颜色后说:“呀,碱小了,还得再揉点儿!”因为这时就意味着,我能吃了这个黑疙瘩之后,姥姥一会儿还要烤一次,我就能在寒燕儿还没出锅前吃两个白面黑疙瘩!吃这些黑疙瘩麻烦得很,先得用小手指甲慢慢抠掉外面的黑皮。有时候香得涎水流出来,干脆一口就吞进肚里头,那时候的感觉就是能吃上白面黑疙瘩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但是那时的我总想把这黑疙瘩慢嚼细咽,总想留住这点黑疙瘩在嘴里的感觉,等到和姥娘惟肖惟肖的寒燕儿见面。


   姥娘把碱施好后,先在盆里使劲的揉搋,然后,再放到面板上反复揉,直到揉到光滑不粘手为止。

捏寒燕儿对手工要求特别高,我往往在这时候会目不转睛的盯着姥娘看,只见姥娘先把揉好的面撅成小块块,再揉成长条形状后,就开始用刀切开小面团。捏寒燕的面团要切成红枣那么大小的小面团,放在面板上。清明节的一般普通些的寒燕姥娘都会捏,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经她那双巧手手,捏得是活灵活现。当时我最有印象的就是姥娘捏的那个梅花花瓣瓣和那两只夫妻燕,一窝燕至今历历在目。

姥娘轻轻的用手指掐了二拇指大的小面团,捏成双层的梅花花瓣瓣,就得撅上两个二拇指大小的面团。使劲的放在手心揉搓,揉圆以后,用擀面棒擀的圆圆的,薄薄的,(也不能太薄,)然后用锥子朝面片上分成五份,再用锥子夹成五瓣瓣,中间再捏三四颗比小米颗料大小的小花蕊,放在五瓣瓣梅花花中间,双层花瓣瓣,就把第一层五瓣花瓣瓣轻轻的摞在第二层花瓣瓣上,中间再捏上几颗比小米颗粒大小的小花蕊,捏叶子的小面团比小拇指还小,用手指捏成叶子状,捏得稍薄点,然后用篦梳轻轻的压成细小的花纹。姥娘常对我们小娃娃们说“梅花香自苦寒来。”“不吃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

姥娘把面揉好后,再搓一下小面团,搓成一个细长条,用切刀在细长条上轻轻的切成条纹纹。然后用切刀把细长条从中间切开,切开的两条要一般长,将两条各自向下弯曲。呈圆狐形状。放在案板上,这时将一条向下弯曲的小面条口口朝上,轻轻的摞在第二条向下弯曲的小面条上,第一条的口口朝上,第二条向下弯曲的小面条口口朝下的,这时赶紧迅速的将第一条面条套在第二条面条里面,这时就露出两颗头,轻轻一搓,揉成两颗小燕子的头,脖子要捏的立起来,再轻轻的各搓上一个尖尖的小嘴巴,眼睛用黑豆也行,如果没有黑豆蒸出来用黑毛笔画也可以。尖尖的嘴巴,想捏大张开嘴巴的就用剪子将尖嘴巴剪开两瓣,最后再捏两个小燕子的翅膀。小燕子的尾巴用篦梳轻轻的把两条细面条梳一下,梳出了细小的条纹。尾巴要长长的。这样子,尖尖的嘴,精巧的两颗小脑袋,翘起来的尾巴,圆滚滚的肚子,娇小玲珑。活灵活现。

两只小夫妻燕子,亲密的相互偎依在一起,窍窍私语。

姥娘捏得最好的就数她那一窝燕子,哇,真是栩栩如生。翩翩起飞,妙不可言。

姥娘捏一窝燕时先把面揉成一个小面团,揉成一个四方形的小面团,用手托轻轻压平,然后把四个角捏成四个头,再分别捏一细脖子,捏尖尖的嘴巴,长长的尖嘴巴,用剪刀剪开就是张开的嘴。然后用切刀把每两个小燕子的头中间稍微向里切一下,总共是切四下,这么一窝四个小脑袋的燕子活生生的出笼了。姥娘心灵手巧,边捏嘴里边给我们这些小娃娃念叨着:“燕子燕子。燕子燕子飞呀飞,羽毛长短不整齐。闺女就要出嫁了,远送闺女到郊外。遥望不见闺女影。还告诉我们清明节吃寒燕是纪念介子推。姥娘还不厌其烦的向我们这些什么也不懂的小娃娃讲述了清明节的来历.....

相传春秋战国时代,晋献公的妃子骊姬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奚齐继位,就设毒计谋害太子申生,申生被逼自杀。申生的弟弟重耳为了躲避祸害,流亡出走。在流亡期间,重耳受尽了屈辱。原来跟着他一道出奔的臣子,大多陆陆续续地各奔出路去了,只剩下少数几个忠心耿耿的人,一直追随着他。其中一人叫介子推。有一次,重耳饿晕了过去,介子推为了救重耳,从自己腿上割下了一块肉,用火烤熟了就送给重耳吃。十九年后,重耳回国做了君主,就是著名春秋五霸之一晋文公。 
  晋文公执政后,对那些和他同甘共苦的臣子大加封赏,唯独忘了介子推。有人在晋文公面前为介子推叫屈。晋文公猛然忆起旧事,心中有愧,马上派人去请介子推上朝受赏封官。可是,差人去了几趟,介子推不回来。晋文公只好亲自去请。可是,当晋文公来到介子推家时,只见大门紧闭。介子推不愿见他,已经背着老母躲进了绵山(今山西介休县东南)。晋文公便让他的御林军上绵山搜索,没有找到。于是,有人出了个主意说,不如放火烧山,三面点火,留下一方,大火起时介子推会自己走出来的。晋文公乃下令举火烧山,谁知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大火熄灭后,就是不见介子推出来。晋文公上山一看,介子推母子俩抱着一棵烧焦的大柳树已经死了。晋文公望着介子推的尸体哭拜一阵,然后安葬遗体,发现介子推脊梁堵着个柳树树洞,洞里好象有什么东西。掏出一看,原来是片衣襟,上面题了一首血诗:“ 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 柳下作鬼终不见,强似伴君作谏臣。 倘若主公心有我,忆我之时常自省。 臣在九泉心无愧,勤政清明复清明。” 晋文公把血书藏在袖里。然后把介子推和他的母亲分别安葬在那棵烧焦的大柳树下。为了纪念介子推,晋文公下令把绵山改为“介山”,在山上建立祠堂,并把放火烧山的这一天定为寒食节,晓谕全国,每年这天禁忌烟火,只吃寒食。 走时,他砍了一段烧焦的柳木,到宫中做了双木屐,每天望着它叹道:“悲哉足下。”“足下”是古人下级对上级或同辈间相互尊敬的称呼,据说就是来源于此。 为纪念介子推,晋文公下令将这一天定为“寒食节”。

   第二年,晋文公领着群臣,素服徒步登山祭奠,表示哀悼。行至坟前,只见那棵老柳树死树复活,绿枝千条,随风飘舞。晋文公望着复活的老柳树,就好像是看见了介子推一样。他敬重地走到跟前,珍爱地掐了一下嫩枝,编了一个圈儿戴在头上。祭扫后,晋文公把复活的老柳树赐名为“清明柳”,又把这天定为清明节。 以后,晋文公常把血书带在身边,作为鞭策自己执政的座佑铭。他勤政清明,励精图治,把国家治理得很好。此后,晋国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对有功不居、不图富贵的介子推非常怀念。每逢他死的那天,大家禁止烟火来表示纪念,还用面粉和着枣泥,捏成燕子的模样,用杨柳条串起来,插在门上,召唤他的灵魂,这东西叫“之推燕”(介子推亦作介之推)。此后,寒食、清明成了全国百姓的隆重节日。每逢寒食,人们不生火做饭,只吃冷食。在北方,老百姓在这一天蒸馍馍,捏寒燕,只吃事先做好的冷食比如,枣饼、麦糕,冷馍等;在南方,则多数是吃青团和糯米糖藕。每届清明,人们把柳条编成圈圈戴在头上,把柳条枝插在房前屋后,以示怀念介子推。故事感人,催人泪下,留给我们寒食节敬忠祭祀先祖习俗却绵绵延长。盼望美丽的春天到来并祈求美好的幸福生活的意义却十分厚重。姥娘边讲边捏,我聚精会神的盯着姥娘那两只专注迷人的手,姥娘手里的每一个小小的寒燕儿都是对我们这些小孩子们的一份关爱和倾注。那个小面熊寒燕,愿我们能像熊一样健壮结实,小燕子啊,愿我们能长大后无论是酷暑还是严寒,都要牢记屋檐下的爹娘,常回家看看,可爱的小兔子和小鱼啊,愿我们活蹦乱跳,就像是欢鱼急兔。永远快乐,小老虎啊,小马驹儿啊,小猫猫啊,小狗狗啊,愿我们都是姥娘,娘心里的小宝贝,命根儿,姥娘的那双手,经历田埂地头的劳作,经历挑灯纳鞋的勾勒,经历尘埃粪土的糙磨,经历清涧寒水的淹泽,早已不是小家碧玉大家闺秀的纤纤玉手,毛糙、裂口、老茧,但她经常抚摸我那稚嫩的脸而温暖,姥娘捏寒燕动作精巧,时而捏,时而团,时而揉,时而搓,时而划,时而切,用心的姥娘是那样的美,垂下的发绺儿衬着茅草小屋的阳光,光芒四射。一个个寒燕儿从姥娘的手里滑出,孔雀戏牡丹,二龙戏珠,龙腾虎跃,龙凤呈祥,惟妙惟肖,跃然于案。


(姥娘是官地乡马家庄村人)


当所有的艺术品上了箕篦上,我就知道眼前灿烂的图景马上就要成真了。仿佛已是春暖花开。鸟语花香,阳光明媚的春天来到了窗前屋后。大水响开后,上锅蒸大约七八分钟,顿时热气腾腾的小房子里,飘满了白面的香味,和着淡淡的碱味。晾凉后,姥娘轻轻的用筷子夹起来,放在大菠萝里,拿过早已准备好的红红绿绿盅,毛笔,开始细心的为寒燕儿化妆,涂彩。花花绿绿形态各异活灵活现的寒燕儿,此刻姥娘精心的把这些小精灵们插在酸枣圪针上,这时姥娘早已分了三份,各自插在酸枣圪针上,和柳条上。枝头,宛如提前报春的腊梅花开。大哥一枝,二哥一枝,我一枝,当然,我的那枝,寒燕儿会多那么几个。剩余的都倒插在屋顶上。窗户上。我们举着一枝枝幸福的寒燕,随着姥娘“玩一会,想吃了就慢慢吃”的嘱咐,我奔出院外,和姥娘村里的那些小娃娃们,开心的奔跑着,追逐着,比对着,炫耀着。



从姥娘家跑到戏台口,又从戏台口奔跑到东大街,绕梁架沟,满世界的跑啊,跳啊,唱啊,跳啊的,向勤劳的人们在传递着美丽春天到来的信息......

今天我和娘精心的捏着玲珑剔透的寒燕儿,细心的插在柳枝上,举着它们,对着远离高山的春野泪眼婆娑,岁月静止,如刀般镌刻在心。

姥娘去逝已经十多年了,清明节又要到来了,祭祖怀恩的习俗已经成为我们后人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乡愁情结,我的童年不再有,就像那枝枝令人馋涎欲的的寒燕不再复活,我怀念姥娘家的那串串柳燕,思念姥娘那饱经风霜的慈容和那布满老茧粗糙的巧手手。但愿姥娘在天堂里过得幸福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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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爱鱼,苏龙口镇北王就村人。



编辑:黄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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